# 2022年美国债券市场遭遇史上最差表现，2023年投资者该如何布局？

作者：吉祥法师

## 引言

2022年对全球金融市场而言无疑是动荡不安的一年，而美国债券市场更是经历了自其有记录以来最为惨淡的年度表现。长期以来，债券被投资者视为投资组合中安全、稳健的组成部分，尤其当股市遭遇剧烈波动时，债券往往扮演着“减震器”的角色，帮助平衡整体投资风险。然而，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这一传统逻辑被彻底打破，债券市场以一种令所有人震惊的方式崩溃，让投资者深刻体会到了固定收益市场同样可能带来巨大风险。

## 债券市场：史无前例的崩溃

根据圣克拉拉大学名誉教授、投资历史学家爱德华·麦夸里的研究分析，2022年是美国债券投资者经历的最糟糕年份。这一结论基于对跨越250年历史数据的详尽分析，即便将时间维度拉长到如此广阔的范围，也难以找到比2022年表现更为惨淡的年份。

这一分析主要集中于所谓的“安全”债券，包括美国国债和投资级企业债券。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在计入通货膨胀因素的名义回报率，还是剔除通胀影响后的实际回报率，债券投资者在2022年都遭受了巨大损失。麦夸里特别强调：“即使追溯到250年前，你也找不到比2022年更糟糕的一年。”

以追踪美国投资级债券的总债券指数为例，该指数2022年损失超过13%。在此之前，该指数最差的12个月回报记录出现在1980年3月，当时的名义损失为9.2%。该指数的历史数据可以追溯至1972年，而如果使用不同的债券衡量标准，我们还能将时间线拉得更远。

债券市场崩溃的程度与债券的期限密切相关，持有期越长，回报恶化越严重。以中期美国国债为例，2022年损失达到10.6%，这是自1926年以来国债市场的最大跌幅纪录。而期限最长的30年期美国国债表现更为惨烈，根据追踪长期零息债券的指数衡量，2022年损失高达39.2%。这一跌幅创下了自1754年以来的历史新低。此前的第二差记录需要追溯至拿破仑战争时期，当时长期债券在1803年损失了19%。麦夸里指出，1918年之前的分析采用的是英国政府发行的债券作为衡量指标，因为当时英国债券被认为比美国债券更为安全。

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市的注册理财规划师查理·菲茨杰拉德三世对此评论道：“去年债券市场发生的一切具有地震级的冲击力。我们知道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但亲眼目睹它真实上演确实令人极其艰难。”

## 债券市场崩溃的深层原因

2022年债券市场的崩塌并非偶然，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最为核心的驱动因素是美国联邦储备系统（美联储）激进的加息政策。

在2022年初，利率仍处于历史低位，这一状态自大衰退时期以来已经维持了相当长的时间。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之初，美联储再次将借贷成本降至接近于零的水平，以支撑陷入困境的经济。然而，随着通货膨胀在2022年6月飙升至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的最高水平，美联储被迫彻底转变政策方向。

从2022年3月开始，美联储连续七次上调基准利率，将其推高至4.25%至4.5%的区间，这是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最为激进的政策紧缩行动。这一系列加息对债券市场产生了深远影响。

债券价格与利率呈反向变动关系：当利率上升时，债券价格下跌。这一基本经济原理的背后逻辑是，随着新发行的债券提供更高的利率回报，投资者手中持有的旧债券的相对价值就会下降，因为这些旧债券提供的利息支付低于市场新水平。这种价值重估导致现有债券的市场价格下滑，进而侵蚀投资回报。

晨星公司研究副总裁约翰·雷肯塔勒指出，2022年下半年的债券收益率处于至少150年来的最低水平之一，这意味着从历史角度看，债券在那个时期的价格最为昂贵。当通货膨胀开始显现时，那些先前购买了高价格债券的基金经理最终被迫以低价出售，造成了巨大损失。雷肯塔勒强调：“对于债券价格而言，几乎难以想象比这更危险的组合。”

此外，本轮通货膨胀的成因颇为复杂，是疫情时期多重冲击相互叠加的结果。供应链中断、财政刺激政策、消费需求转变以及劳动力市场变化等因素共同推动了物价上涨，给美联储带来了巨大的政策挑战。

## 长期债券为何遭受最严重打击

2022年债券市场的跌幅与债券期限密切相关，那些到期期限越长的债券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要理解这一现象，就不得不提到债券投资中的一个关键概念——“久期”。

久期是衡量债券价格对利率变化敏感程度的重要指标，它受到债券到期时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可以这样理解久期的作用机制：假设一只中期债券基金的久期为五年，那么当利率上升一个百分点时，该基金的价格预计将下降五个百分点。以此类推，久期为十年的基金预计下跌十个百分点，而久期十五年的基金则可能下跌十五个百分点。

2022年利率大约上升了四个百分点，这样的利率变动幅度结合长期债券的较长久期，自然导致了长期债券遭受特别巨大的损失。利率的急剧上升与长期债券的久期效应相互叠加，产生了几何级数的负面影响。

## 2023年债券市场展望：转机初现

尽管2022年债券市场经历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但许多投资专家和财务顾问认为，2023年债券市场的表现将远好于2022年，尽管回报未必会立即转为正值，但债券很可能重新确立其作为投资组合稳定器和相对于股票的分散化工具的角色。

马里兰州卡宾约翰市Experiential Wealth公司首席投资官菲利普·赵表示：“债券更像债券，股票更像股票——如果股市下跌，债券市场可能只会出现非常轻微的波动。”这种传统关系的恢复意味着债券有望重新发挥其作为股市下跌缓冲器的作用。

亚特兰大注册理财规划师、Apex金融服务公司总裁李·贝克对此持乐观态度，他认为美联储在2023年继续加息的幅度和速度都将远不及2022年。“天底下绝不可能出现美联储像2022年那样快速、大规模加息的情况。从0%上升到4%，已经带来了严重影响，但我们绝不会升到8%，这绝对不可能。”

美联储官员在2022年12月的预测中表示，他们可能将在2023年将利率最高提升至5.1%，尽管这一预测可能随着经济形势变化而调整。这种预期意味着，2022年那种大幅度的利率跳升可能已经成为过去。

菲利普·赵认为，固定收益领域的大部分损失似乎已经成为过去。此外，一个重要积极信号是，债券和其他类型的固定收益投资在进入2023年时，能够为投资者提供的回报率远高于2021年时的水平。加州的注册理财规划师、柯蒂斯财务规划公司创始人凯茜·柯蒂斯强调：“今年是一个全新的局面。”

## 2023年债券投资策略建议

面对2023年的投资环境，专家们提出了多项针对债券投资组合的具体建议：

首先，不要因为去年的糟糕表现而放弃债券投资。尽管2022年的经历令人痛苦，但债券在多元化投资组合中仍然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传统的60/40投资组合模型——即股票占60%、债券占40%的配置比例——很可能重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即债券在股市下跌时充当“压舱石”。

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由于债券收益率长期处于低位，许多投资者为了提高投资组合的目标回报率而提高了股票配置比例，可能将股债比例调整为70/30而非传统的60/40。贝克建议，2023年可能是重新调整配置、将股票比例降回60/40区间的时机。鉴于当前债券收益率已有所上升，这种调整能够在不增加整体投资风险的情况下实现相同的目标回报。

其次，关于期限结构的选择，鉴于未来利率变动的方向和幅度仍存在不确定性，一些顾问建议投资者更多地持有短期和中期债券，因为这些债券的利率风险低于长期债券。投资者具体应持有何种期限的债券，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资金的预计使用时间。

例如，计划在一年内购房的投资者可以考虑将部分资金配置于六个月、九个月或十二个月期限的存单或美国国债。高收益在线储蓄账户和货币市场账户也是不错的选择。目前，这些现金替代工具的收益率普遍在3%至5%之间。柯蒂斯表示，她现在能够安全地将客户的现金配置投入运作，获得体面的回报。

然而，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过度配置短期债券可能并非明智之举。考虑到通货膨胀和加息压力似乎正在逐步缓解，柯蒂斯认为现在是开始建立更典型债券投资组合头寸的合适时机，例如选择久期在六到八年之间的中期债券，而非仅侧重于一到五年的短期债券。

对于普通投资者，柯蒂斯建议可以考虑跟踪整体债券市场的基金，如iShares Core U.S. Aggregate Bond基金（AGG）。该基金截至2023年1月4日的久期为6.35年，适合作为核心债券配置。高税率等级的投资者应当注意，这类总债券基金最好放在退休账户中持有，而非应税账户，以避免不必要的税负。

## 结语

2022年虽然给债券投资者留下了痛苦的记忆，但金融市场的本质特点决定了风险和机遇并存。从历史长河的视角来看，极端市场事件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更重要的是，每一次市场冲击都为理性的长期投资者提供了重要的风险和资产配置教训。

度过最艰难的时刻后，债券市场有望在2023年重拾其在投资组合中的传统角色，为投资者提供稳定收益和风险分散功能。正如所有投资决策一样，结合自身财务状况、流动性需求和风险承受能力，制定符合个人实际的投资策略，始终是穿越市场波动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