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orse Comes to Worst」还是「Worst Comes to Worst」？——英语习语的起源、演变与正确用法

作者：吉祥法师

## 引言

在英语学习和使用过程中，习语（idiom）常常是最令人困惑的部分之一。它们的含义往往无法从构成单词的字面意义直接推导出来，而它们的拼写和结构也经常引发争议。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之一便是：「Worse comes to worst」与「Worst comes to worst」，究竟哪一种才是正确的用法？这个问题在英语语言爱好者、学习者乃至语言学家之间已经争论了数百年。本文将深入探讨这一习语的起源、演变过程、两种变体的使用情况，并从英语语法、历史文献和权威词典的角度进行全面解析，帮助读者彻底理解这一问题，同时掌握英语习语的本质特征。

## 核心概念解析

在正式探讨之前，我们首先需要厘清几个关键概念。

习语（idiom）是指一组由长期使用而确立的词汇组合，其整体含义无法从单个词汇的字面含义推断出来。例如，「kick the bucket」作为一个习语，意思是“死亡”，而不是字面上的“踢水桶”。习语是语言中最具文化特色的部分，它们往往反映了特定语言社区的历史、思维方式和表达习惯。

表达式（expression）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指任何用于传达思想的单词或短语，包括习语在内。本文讨论的「Worst comes to worst」或「Worse comes to worst」既可以被视为一个习语，也可以被看作是一个固定的表达式。

此外，我们需要区分比较级（worse）和最高级（worst）的语法功能。在英语中，worse是bad的比较级形式，表示“更糟糕的”；而worst是bad的最高级形式，表示“最糟糕的”。这一语法区分对于理解该习语的逻辑结构至关重要。

## 习语的历史起源与演变

### 早期形式：虚拟语气的遗留

追溯这一习语的历史，最早的形式是「If the worst come to the worst」。这里的动词「come」使用的是虚拟语气（subjunctive mood），而非直陈语气（indicative mood）。虚拟语气在古英语和中古英语中十分常见，用于表达假设、条件、愿望等非现实情境。在现代英语中，虚拟语气的使用已经大大减少，但在一些固定表达和法律、文学语言中仍然保留。

因此，该习语的原始含义是：“如果最坏的可能性变成了最坏的现实”（if the worst possibility becomes the worst reality）。在这个结构中，第一个「worst」指的是假设中的最坏情况（可能性），第二个「worst」指的是实际发生的最坏情况（现实）。整个短语表达了一种对极端不利情境的假设性预见。

值得注意的是，在原始形式中，定冠词「the」出现在两个「worst」之前，构成了「the worst … the worst」的平行结构。这种结构使得整个表达在语法上更加对称和清晰。随着时间的推移，定冠词在口语和非正式写作中逐渐被省略，形成了「worst comes to worst」这一简化形式。

### 丹尼尔·笛福的“改革”尝试

根据《梅里亚姆-韦伯斯特英语用法词典》（Merriam-Webster's Dictionary of English Usage）的记载，这一习语最早出现在书面文献中大约是在17世纪。然而，直到1719年，著名作家丹尼尔·笛福（Daniel Defoe）才在其代表作《鲁滨逊漂流记》（Robinson Crusoe）中尝试对其进行了所谓的“逻辑化”改造，使用了「worse comes to worst」这一形式。

笛福的逻辑可能是这样的：如果存在至少三种可能的结果——最佳（best）、较糟（worse）和最糟（worst），那么人们在无法期待最佳结果时，会尝试争取较糟的结果。但如果这个较糟的结果（worse）最终演变成了最糟的结果（worst），人们就需要有应对方案。这就是「worse comes to worst」所要表达的意思。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笛福是英国文学史上极具影响力的作家，他的这一“修正”版本并没有完全取代原始形式。近300年后的今天，原始形式「worst comes to worst」仍然广泛使用。这一现象生动地说明了习语的一个重要特征：它们往往不遵循逻辑规则，而是由长期的语言习惯和社区共识所决定。

## 现代用法：英式英语与美式英语的分歧

根据剑桥在线词典（Cambridge Dictionaries Online）的权威解释，在不同英语变体中，该习语有两种被认可的形式：

### 英式英语：if the worst comes to the worst

在英式英语中，标准形式是保留定冠词的「if the worst comes to the worst」。这一形式更接近于历史原始版本，体现了英式英语在语言使用上相对保守和传统的特点。英式英语使用者普遍认为，在这种结构中加入「worse」是不符合语法的，而且「the worst … the worst」的平行结构在语感上更为自然。

一位英国英语使用者（Orbling）在相关讨论中表示：“在（英式）英语中，我们几乎总是使用双重的worst。”另一位用户（Jimi Oke）补充道：“是的，而且有了定冠词，worse肯定行不通！”这表明，在英式英语的语境中，定冠词的存在使得使用比较级「worse」在语法上变得不可接受。

### 美式英语：if worse/worst comes to worst

在美式英语中，情况则更为灵活。根据剑桥在线词典，美式英语允许使用「if worse comes to worst」或「if worst comes to worst」两种形式。美式英语的开放性体现在它对语言变化的包容态度上，这一点与英式英语的保守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Google Ngram Viewer（谷歌图书词频统计器）的数据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差异。通过对所有英语书籍、英式英语书籍和美式英语书籍的分别检索，结果显示：在美式英语中，「worse comes to worst」的使用频率明显更高；而在英式英语中，「worst comes to worst」（尤其是带有定冠词的版本）占据主导地位。

## 逻辑之争：两种形式的合理性分析

### 支持「Worst comes to worst」的论点

主张「worst comes to worst」为正确形式的人士主要基于以下理由：

1. **历史权威性**：该形式是习语的最初版本，自17世纪以来一直延续使用。语言的传统权威要求我们尊重历史形成的固定用法。

2. **语言的本质**：根据“习语”的定义，习语的合法性并不取决于其字面逻辑，而在于它是否被语言社区普遍接受和使用。正如一位评论者所指出的：“习语不一定需要有逻辑意义，只要我们所有人都使用（某些版本的词汇）并且理解其解释即可。”换句话说，语言的使用优先于语言的逻辑。

3. **语法一致性**：在带有定冠词的版本「if the worst comes to the worst」中，两个「the worst」保持了语法形式的一致性。如果改为「the worse comes to the worst」，就会打破这种平行结构，在语法上显得别扭。

### 支持「Worse comes to worst」的论点

主张「worse comes to worst」为正确形式的人士则认为：

1. **逻辑合理性**：如果人们直接预期最坏的情况，为什么不直接说“if the worst happens”（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使用「worse comes to worst」暗示了一个渐进式恶化的过程——事情从较糟（worse）发展到最糟（worst），这在逻辑上更为合理。正如一位用户Max P Magee所解释的：“如果我有（至少）三种可能的结果：1）最佳（best），2）较糟（worse），3）最糟（worst），我们不能期望最佳结果，那么我们争取较糟的结果。但如果这个较糟的结果变成了最糟的结果，我们仍然需要有一种应对方式。”

2. **现代语感**：对于现代英语使用者来说，「worse comes to worst」听起来更符合直觉和逻辑。语言随着时代变化而演变，一些早期看似不合逻辑的表达，在后来的使用者看来可能恰恰是合理的。

3. **名人的使用**：丹尼尔·笛福这样的大作家在文学经典中使用了「worse comes to worst」，这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和示范效应。

### 对“逻辑之争”的再思考

事实上，这场争论暴露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很多人认为习语应该服从逻辑，但语言学家告诉我们，习语恰恰是语言中最不“逻辑”的部分。正如一位AnWulf的评论所指出的：“实际上，它（指原始形式）是非常逻辑的。变化的是，原来的动词使用了虚拟语气……if (the) worst come to (the) worst……意思是如果最坏的可能性变成了最坏的现实。”

从虚拟语气的角度来理解，原始形式实际上有着非常严密的逻辑结构：它假设一个“最坏的可能性”（第一个worst）演变成“最坏的现实”（第二个worst）。这种从“可能性”到“现实”的转变，与日常从“假设”到“实际”的思维方式完全吻合。

因此，与其说原始形式不合逻辑，不如说随着虚拟语气在现代英语中的衰退，人们不再能直观地理解这一表达的内在逻辑，从而产生了“修正”的冲动。

## 权威词典的立场

### 牛津高阶学习词典

文章开头的提问者指出，牛津高阶学习词典（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Dictionary）收录的是「worst comes to worst」这一形式。作为英语学习领域最具权威性的词典之一，牛津词典的这一选择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牛津词典的编辑团队以其严谨的语料库研究和语言分析著称，他们的选择通常反映了当代英语使用的主流趋势。

### 剑桥词典

如前所述，剑桥在线词典明确区分了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的不同用法：
- 英式英语：if the worst comes to the worst
- 美式英语：if worse/worst comes to worst

剑桥词典的立场体现了对语言变体的尊重，也提醒我们英语并非单一、统一的标准语，而是包含多种合法变体的开放系统。

### 梅里亚姆-韦伯斯特词典

梅里亚姆-韦伯斯特（Merriam-Webster）是美国最权威的词典出版商之一。其英语用法词典详细记录了该习语的曲折历史，指出尽管笛福在1719年就尝试使用「worse comes to worst」，但原始形式仍然在近300年后继续使用。梅里亚姆-韦伯斯特的立场是：两种形式都可以接受，但使用者需要注意自己的语言环境（正式/非正式、英式/美式）。

## 使用建议与实用技巧

### 根据受众选择形式

在实际使用中，建议根据目标受众选择合适的形式：

1. **英式英语环境**：使用「if the worst comes to the worst」或「worst comes to worst」。这在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联邦国家更为合适，也更符合当地的语言习惯。

2. **美式英语环境**：使用「worse comes to worst」更为常见，但「worst comes to worst」也同样可以接受。在美国的日常对话和写作中，两种形式都在广泛使用。

3. **国际英语环境**：如果目标受众来自不同英语国家，可以考虑使用「if worst comes to worst」（不带定冠词），这是英式和美式英语中都认可的形式，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争议。

### 根据正式程度选择

在正式写作（如学术论文、商业文件、法律文书）中，建议使用更传统的形式：「if the worst comes to the worst」或「worst comes to worst」。在非正式场合（如日常对话、社交媒体、私人邮件）中，可以根据个人偏好使用任何一种形式，不需要过分纠结。

### 规避风险策略

如果你对自己的选择不确定，或者担心可能引起争议，可以使用同义表达来替换这一习语，例如：
- “if the situation becomes extremely bad”
- “in the worst-case scenario”
- “should the worst happen”
- “if everything goes wrong”

这些表达方式虽然不如习语简洁生动，但可以避免形式选择上的尴尬。

## 结论：「Worse comes to worst」与「Worst comes to worst」的最终裁决

综合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1. **两种形式都是正确的**，但它们的接受度因地区和使用环境而异。在英式英语中，`if the worst comes to the worst` 是标准形式；在美式英语中，`worse comes to worst` 和 `worst comes to worst` 都被接受。

2. **语言的习惯优先于语言的逻辑**。习语是语言中约定俗成的部分，其合法性最终取决于是否被语言社区广泛接受和使用，而非是否在语法上“合理”。

3. **语言是不断演变**的。从17世纪的虚拟语气形式到现代的各种变体，这一习语经历了数百年的演变，未来还可能继续变化。作为语言使用者，我们既要尊重传统，也要接受变化。

4. **地区差异是正常的**。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在诸多习语和表达上存在差异，这种现象在英语这个全球性语言中十分普遍。理解并尊重这些差异，是提高跨文化沟通能力的重要一环。

最终，作为英语使用者，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寻找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而是根据具体的语境、受众和目的做出明智的选择。无论是在口语交流还是书面写作中，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避免不必要的歧义，才是语言使用的最终目标。

正如一位评论者所指出的：“习语不一定需要有逻辑意义，只要我们所有人都使用并且理解其解释即可。”这一观点深刻揭示了语言的本质：语言首先是沟通的工具，其次才是逻辑和规则的系统。当我们理解了这一点，关于「worse comes to worst」还是「worst comes to worst」的争论，就不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二元选择，而是语言丰富性和灵活性的生动体现。